債務、人工智慧與烏克蘭成為 IMF 會議焦點

目錄

• 你可能想知道
• 主題
• 重點洞察表
• 後續……

你可能想知道

• 為什麼在 IMF 會議上，債務、人工智慧與烏克蘭比中國更受關注？
• 人工智慧投資與不斷增加的公共債務，會否結合起來為全球經濟帶來新的風險？

主題

在曼谷舉行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世界銀行會議上，財政部長、央行總裁及其他經濟領袖討論了全球經濟面臨的一系列變化中的憂慮。債務、人工智慧與貿易失衡成為焦點；長期以來一直是國際經濟辯論重點的中國，受到的關注則不如以往的會議。關注重心的變化反映出決策者面臨的壓力來源日益多元，包括借款需求上升、人工智慧投資回報的不確定性，以及各界重新關注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的戰爭。

曼谷會議是自 2018 年在印尼峇里島舉行會議以來，IMF 與世界銀行首次在亞洲舉辦會議。泰國上一次主辦是在 1991 年，當時距離泰銖與美元脫鉤、進而引發亞洲金融危機還有六年。這段歷史背景讓討論更具意義。波士頓大學全球發展政策中心主任 Kevin Gallagher 表示，2026 年可能促成另一場金融危機的風險包括全球失衡、人工智慧投資熱潮，以及「全球北方」債務大幅累積。Gallagher 出席會議後在北京接受記者訪問。

其中一項重要議題是人工智慧對各國經濟造成的不均衡影響。IMF 對有望受惠於全球人工智慧供應鏈的經濟體相對樂觀，包括韓國、日本與中國；對於不具備良好條件參與其中的經濟體，態度則較不樂觀。基金警告，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及相關產業的擴張，可能擴大各國間的經濟差距，而非讓全球各地均衡受惠。

人工智慧投資也引發了融資方式相關疑問。與人工智慧相關的借款正推高債務，並與政府爭奪資金。當公共與私人借款者同時尋求資金時，融資成本可能上升，進而推高整體經濟的借款成本。因此，投資規模本身已成為一項憂慮，尤其是在預期中的經濟效益未能實現時。

IMF 警告，如果人工智慧技術無法帶來目前承諾的生產力提升，對全球經濟的後果可能十分嚴重。這項憂慮將科技前景與更廣泛的金融穩定問題連結起來：投資者與企業可能基於對未來成長的預期承擔重大義務，而政府也需要為其他優先事項籌措資金。Gallagher 表示，他正密切關注 IMF、美國聯準會與中國人民銀行能否協調應對。如果主要機構各行其是，他警告，相關行動可能「讓情況更糟」。

在美國相關辯論中，公共借款問題上的分歧尤其明顯。IMF 總裁 Kristalina Georgieva 主張，鑑於聯邦債務已超過 $40 trillion，單靠強勁經濟成長並不足以讓美國走上永續的財政道路。美國財政部則反駁這項警告。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的顧問 David Zervos 質疑基金預測的可靠性，並表示：「記得他們過去的預測有多不可靠，這點很重要。所以，對這些說法還是要保留一點看法。」這番交鋒凸顯出更廣泛的緊張關係：債務應多快被視為政策上的憂慮，以及決策者應對預測抱持多大信心。

中國與美國財政官員之間也鮮少出現協調跡象。根據 CNBC 取得的座位配置圖，週四在曼谷舉行的 G20 財政部長與央行總裁會議上，兩國代表團相隔一段距離就座。週六，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在國際貨幣與金融委員會上表示，中國支持 IMF 加強監測「主要先進經濟體」財政風險帶來的外溢影響。他也表示，各國應處理自身的財政赤字，而有盈餘的國家則應增加消費與投資。

隨著本週緊張局勢升高，烏克蘭戰爭及與俄羅斯的關係再次成為焦點。俄羅斯官員上週四出席了 IMF 會議期間舉行的 G20 財政首長會議。財政部長 Anton Siluanov 當面出席，這是他當年第二次出席；此前，他曾參加 8 月在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舉行的 G20 會議。在那次會議上，歐洲領袖嚴厲批評他的參與，他也未能參加團體合照。

德國財政部長 Lars Klingbeil 再次表達反對俄羅斯出席的立場。他在給 CNBC 的聲明中表示，讓俄羅斯以 G20 正常成員身分參與並坐上談判桌，「在我任內不會發生，其他歐洲人也不會接受」。國際貨幣與金融委員會會議期間，分歧也顯而易見：週六 Siluanov 以俄語向委員會發言時，近半數代表離開會場。

烏克蘭央行總裁 Andriy Pyshnyi 向路透社表示，許多財政官員表達對烏克蘭的聲援，令他感到意外。他形容這是一個「深刻而感人的時刻」。討論也促成一項資金承諾。七大工業國集團在週四晚間舉行三小時會議後，宣布提供 260 million euros ($300 million)，協助烏克蘭修復車諾比核電廠的基礎設施。該集團預計下個月在巴黎舉行的捐助者會議上，將金額提高至 500 million euros，足以支付整個專案的費用。

烏克蘭議題與會議對公共資源有限的廣泛憂慮相互呼應。IMF 警告，政府債務上升正壓縮政府用於國防等優先事項的空間。因此，各國政府面臨艱難抉擇：在管理財政壓力與更高借款成本的同時，還必須因應安全需求與基礎設施需求。隨著人工智慧投資、國內公共服務等不同優先事項競相爭取資金，這些取捨也變得更加棘手。

相較之下，中國受到的關注低於 2018 年 IMF 會議，當時美中貿易戰才剛開始。今年，中國在座談與訪談中相對少被提及。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國際金融協會會長兼執行長 Tim Adams 表示，他近期走訪新加坡與曼谷期間，談話中很少提到中國。

Adams 告訴 CNBC，過去可能會討論美中關係、中國對歐洲「出口衝擊 2.0」的影響，以及中國對全球貿易與製造業的影響，但這些議題大多沒有出現。他認為，美中關係表面上的穩定，降低了投資者對中國作為獨立風險來源的即時憂慮。用他的話來說，兩國關係似乎「穩定而牢固」，除了長期存在的議題之外，幾乎看不到緊張跡象。

關注度降低並不代表投資者毫無顧慮，也不代表中國已不再納入經濟考量。Adams 表示，投資者仍不願對中國進行直接投資，但對即將上市的中國科技公司 IPO 表現出興趣。他也指出，市場對中國債券需求強勁，人民幣匯率則保持穩定至略為走強。在他看來，中國愈來愈被視為較一般的投資風險，而不再是獨特且非比尋常的不確定因素。

整體而言，這些討論反映出國際金融領袖對風險排序方式的轉變。中國仍然重要，但不斷增加的債務、大規模人工智慧投資、經濟機會分布不均，以及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再起，已變得更加迫切。會議並未解決這些挑戰，但凸顯了它們彼此間的緊密關聯：科技投資可能增加融資需求，債務可能限制政府的選擇，而地緣政治事件則可能重新導引稀缺的公共資源。

重點洞察表

後續……

曼谷會議提出的議題，很可能在未來的經濟討論中持續緊密交織。決策者需要評估人工智慧投資能否帶來足以支撐其融資的生產力提升，同時監測借款對私人資本市場與政府預算的影響。IMF 對債務上升成本的警告，也讓各國政府面臨艱難抉擇：哪些優先事項可以獲得資金，又不致加劇財政脆弱性。

國際協調可能十分重要，尤其是主要經濟體的財政與貨幣政策選擇若對其他國家產生外溢影響。與此同時，各方對俄羅斯參與 G20 討論的持續分歧，顯示經濟合作仍容易受到政治分歧影響。中國在此次會議中受到的關注減少，或許代表投資者評估風險時暫時較為平靜，但貿易、投資與金融連結仍將左右全球前景。核心挑戰不只是找出下一個風險，更在於理解債務、科技與地緣政治事件如何彼此加劇影響。

— CNBC 的 Penny Chen 對本報導亦有貢獻。